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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4章（第1页）

空间像海水一样荡漾出细微的涟漪，整齐排布在墙壁上的画也随之颤动，出现或大或小的位移。

纪评最终检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，即记录群星的画像，但画里没有星星的金色，只有一片夜幕。

曾被定格在里面的、活着的“星星”已在群星归来后离开这座“牢笼”，回归属于它的家。于是漆黑的夜幕上没有星星，夜幕底下也没有跪拜的信徒，这幅画已经彻底“死掉”了。

纪评又抬眼看了看这个大厅。

神明是以信仰为基础存在的，失去信仰的神明会被世界海吞没——除非祂用别的方式稳固祂的存在。在这一点上，神明总各有各的办法，大地之母留下了祂的眷属，旧梦之主选择了桃花源，而银月女神则选择了一个被无数人传唱的、名为白雪公主的故事……

至于某些不需要信仰却依然能存在的，大概是成立之初就不曾仰赖过信仰的助力吧。立身之本中不曾有信仰，自然也不会被信仰左右。

纪评想着想着，有点可惜。如果所有神明都能被信仰决定存亡就好了。

图恩索费了这么大心力，选择用画像来铭记某些已经消亡的神明、消亡的人或事的原因恐怕只有祂自己知道。

纪评无从猜测，也不想猜测，在重新梳理完记忆之后，他觉得现有的，属于别人的观点估计有两个，一是已经消失的东西自然是被历史淘汰的泥土尘埃，那就该消失的更彻底一点，二是留下这些相当于个纪念，凡事也不能总一刀切，万一真有重见天日的那天呢？

但别人的观点不等于他的观点，总有人在等他做决定。他的态度会影响许多人的想法，尽管这些人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没和他接触过。

事已至此，纪评视线略过这些满满当当的画——当中已经有些很“活”了，有意识的悄悄靠近他，恳求似的希望他能打碎画框。

他不免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，继而想到家里养的东西已经很多了，再捡回去就养不下了的事实。还是不养了。

“我觉得，”他说，他尽可能用一种平静温和的语气说，“世界海挺好的。”

世界海总包容万物，包容它的所有孩子，世界海中也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，大家最多是回炉重造、融为一体。已经被世代淘汰的东西也该回归那里。这亦是你们本就该有的归宿，只是之前被图恩索干涉了而已。

画能不能听懂两说，纪评准备沟通世界海了，不需要多费心思，这里离世界海很近，近到人心神一沉就会情不自禁连上那里，活像是倦鸟归林，疲倦的孩子主动投入母亲的怀抱，而世界海总容纳一切。

倘若这些破碎的、活着的画能在世界海里过的如鱼得水那也只是又一次物竞天择。努力为它们挣出一条活路，不必困守在画框中。

朦胧的海水似乎近在眼前了。

许多年都未曾腐蚀、崭新如初的画框正在这海水中消融，变成一点细微的泡沫。

纪评感觉今晚的世界海好死气沉沉哦。

大概是邪神真的杀了很多存在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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